
低质仿制药,对患者和国家安全构成威胁
Substandard Generic Drugs — Threats to Patient Safety and National Security
Schulman K and Kellermann AL
DOI: 10.1056/NEJMp2518256
在美国,仿制药在所有处方配药中的占比超过90%。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仿制药办公室网站主页在首段中声明:“经FDA批准的仿制药在质量、药效、纯度和稳定性方面均与原研药相同。”基于这一保证,美国医师、药剂师和患者都认为,同一原研药的每种仿制药都同样安全。但这一想法如今正面临严峻挑战。
早在1984年,《哈奇-瓦克斯曼法案》就为仿制药设立了“简化新药审批”程序。这一新路径使得药品价格大幅下降。据FDA统计,2009—2019年间,仿制药的广泛供应为美国患者节省了2.2万亿美元。
随着时间推移,激烈的价格竞争促使大多数仿制药极其原料生产转移到了劳动力低廉、监管宽松的国家。上述转变发生后,制药公司仍在最大限度降低成本方面面临巨大压力,因此部分制药公司便牺牲了药品质量。全球化的快速推进也超出了FDA对制药公司的监管能力。2022年,美国国家审计总署发布报告称,61%的海外工厂在过去5年内未接受过FDA检查。
当FDA检查员终于抵达这些工厂时,其中一些人发现了令人震惊的问题。2023年,驻印度的检查员报告,Intas制药公司员工曾向质量评估文件泼洒酸液,以阻止这些文件被审查。2025年,一份FDA报告指出,Hetero制药公司某工厂的员工销毁了生产文件,并将药品原料存放在一个未登记的仓库中,而检查员在该仓库内发现了鸟、蜥蜴和猫。
据FDA称,超过60%的仿制药短缺现象源于质量问题。当生产集中在少数几家工厂,而其中一家被发现质量问题时,仿制药短缺就极有可能发生。例如,2023年未能通过检查的Intas制药公司工厂是向美国供应顺铂(一种至关重要的抗癌药物)的仅有的两家供应商之一。工厂未通过此次检查导致了长达数月的顺铂短缺。
在另一案例中,一家私营实验室在经FDA批准的多家制药公司生产的药物中检测出高浓度亚硝胺(已知致癌物),这导致了二甲双胍、血管紧张素受体阻滞剂、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哌唑嗪和雷尼替丁被召回。更近期的独立检测数据显示,在15种速释型哌甲酯仿制药中,有7种的亚硝胺含量超过了FDA的安全阈值。
劣质药物可能对患者造成危害。在之前人们普遍认为仿制药质量较好的时期,这一问题并未引起太多关注,但即使当时也已经有与劣质免疫抑制剂相关的器官衰竭病例报道。最近,一个有权查看FDA数据的美国和韩国研究团队发现,与在美国生产的同一药物相比,印度生产的仿制药引发的严重不良事件报告数量显著更多。
美国的全球供应链十分脆弱,这也给FDA执法工作带来了困难。2008年,美国出现238例与中国产掺假肝素有关的死亡病例。FDA加强对外国制药公司的质量评估力度后,随即出现了200多种药品短缺的情况。这场危机促使FDA将缓解药品短缺置于确保安全之上。据ProPublica报道,在某些情况下,海外企业被允许从FDA禁止向美国出口药品的工厂向美国运送短缺药品,而国会、医师和患者对此并不知情。
确保仿制药安全还有更好的办法。例如,1994年,欧洲药品管理局(EMA)制定了一套积极的监管方案,除了在药品销售期间和制药公司例行检查期间进行系统性的有计划与临时检测外(相比之下,FDA既不在仿制药销售期间,也不在工厂质量检查期间对仿制药进行例行检测),还采用了基于风险的监测机制。
EMA的检测工作依托官方药品控制实验室(OMCL)网络,这些实验室均按照国际标准化组织(ISO)针对检测和校准实验室的认证标准运作。在药品生命周期的任何阶段,OMCL均可进行抽样检测。OMCL的一份宣传册指出,如果不这样做,“欧洲的患者和用药者可能会更频繁地接触到有缺陷(例如受污染)或者伪造及非法药品。”
有五项举措可以借助市场力量确保美国的药品安全。首先是正视问题。FDA应停止声称在美国销售的所有仿制药都具有同等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未对药品进行检测的情况下,该机构无法验证这一说法。此外,最近的预算和人员削减可能会使该机构的仿制药质量监管工作面临更大挑战。
其次,作为补偿措施,FDA可鼓励经ISO认证的独立实验室对仿制药质量进行检测。最近,一组制药专家开发了一套评分系统,该系统可将检测结果和过往监管数据转化为易于解读的评定标准。他们正为美国国防部进行一项基本药物评估,评估数据充分说明了该方法的价值(见下表)。FDA可以利用检测结果确定工厂检查顺序,并加强监管力度。
第三,包括美国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在内的联邦机构,可以基于最佳价值,而非最低成本采购药品。高质量仿制药的价格往往与低质量药品相近。如果始终应用高质量仿制药,将通过预防并发症和改善治疗结局的途径降低医疗成本。
第四,药品质量评分可向消费者透明公开。凯泽永久医疗集团拒绝采购某些仿制药,除非这些药品经过其指定的实验室独立认证。如果药品质量信息能够广泛公开,则患者、医疗体系和药店就会通过合同和市场份额来回馈高质量供应商。从结构上讲,透明度将比FDA不定期的工厂检查更迅速、更有效地推动市场向更高质量发展。
第五,美国政府应推进重建美国仿制药生产能力的举措,既要投资私营企业,又要通过Medicare(联邦医疗保险)和Medicaid(医疗补助保险)为采购美国产药品提供激励。目前,美国极易受到基本药物或其生产原料被禁运的影响。
美国卫生和公众服务部最近的一项评估发现,87%的活性药物成分(API)生产基地和63%的成品制剂生产基地位于海外。2021年,一家私营控股公司从破产清算中收购了美国唯一一家拥有阿莫西林生产许可的工厂。将仿制药生产带回美国符合国家利益。由弗吉尼亚州“全民药物研究所”率先推动的先进制药技术,能够以低于传统工厂生产方法的成本制造出高质量的活性药物成分。非营利性仿制药公司CivicaRx通过与优质制药公司签订长期合同并支付可持续价格的方式,向其成员医院提供药品。我们认为这两种方法都应得到推广。
大多数仿制药是安全的,但其中一小部分却令人担忧。对成品制剂进行检测、与“绿色”制药企业签订长期合同,以及向公众公开质量评分,都有助于重新调整市场力量以提高安全性。美国检测的商品中已包含各种各样的消费品,仿制药也应纳入其中。
声明:以上内容来源网络,如信息有误、需删除或有其他任何疑问,请联系tianwen.zhan@cato-chem.com立刻处理。